往事在费泽的讲述中画卷般铺开,他的声音轻得厉害,连十来层楼下烧烤摊的噪音都盖不过。

        那年的夏天非常热,费泽正处在小学升初中的时段。这一年并不太平,最早是费妈妈显怀的胎儿没了,是个大家都一直期待的女孩。自失去妹妹那天开始,小费泽明显感觉到妈妈的情绪变得不稳定起来。经常会躲在房间里哭。

        “失去了妹妹你妈妈很伤心,给她点时间她会好起来的。”父亲邵光宗如是安慰儿子道。

        转眼暑假来了,那时候的小学生课业压力已然有些繁重。费倩的情绪虽然没有如大家所愿地变好,但还是抱有一个母亲爱操心的习惯。她赞同丈夫要送费泽去参加英语夏令营的提议,并难得地出了趟门,将费泽亲自送去了机场。

        “你走开一阵也好,你妈妈看到你总会想起你妹妹,只会更难过。”邵光宗安抚忧心忡忡的儿子,“爸爸会照顾好妈妈的,说不定等你回来,你妈妈已经好了。”

        费泽的夏令营本该持续整个暑假,但是大约过了一个月后,费泽就要求老师将他送回了家。因为一个月来费倩联系他的次数越来越少,而且这几天他总有心悸的感觉。

        小费泽出乎所有人预料地提早回家了,迎接他的是一场汹涌的大火。他冲进火场找他妈妈,亲眼看到了烈火吞噬费倩的景象。

        “她走了我才知道那段时间她是抑郁症发作了,才把妹妹打掉。而不是妹妹掉了,让她心情很不好。抑郁症情绪恶化得非常快,快到只要一个月就到了没人看着就会闹自杀的地步。”

        费泽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和她一起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她的神智已经不清醒了,总以为还在火场。一会儿抓着我要把我带走,怕她走了世上无人照顾我,想带我去和外公外婆以及妹妹团聚。一会儿又要我快逃出去,怕火烧到我,怕我疼。”

        “她身上全是火燎的痕迹,太疼时就会不自觉地用力抓我,指甲把我的手臂都挠破了。你见到的烧伤和抓伤就是这么来的。”费泽向后陷进了沙发里,手臂挡在眼睛上看不清楚表情,“火灾之后我一直走不出来,我很后悔为什么那个夏天没有陪她,而是去参加了夏令营。我有小半年没能说出一句话。”

        “不是故意要骗你,南仰星。”

        南仰星咽一口口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费泽幼时在片场的哭声裹挟着火灾视频中小报记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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