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顾先生回来的格外早。
我是在黄昏的太阳还没完全躲进远处西边的云层时回到的住所,本以为回去时首先要面对的应该是家政阿姨那夹杂着对不懂事荒废人生的年轻人的担忧与关切的责怪——今早我出门时又突破了她的防线从冰箱里叼着冷饮充当早饭。
但,推开门后,看到的却是坐在客厅里的另一个本该在这时还没下班的人。
“…哎呀,真巧。”
坐在餐桌边的人将视线从手里的报纸上挪开,又落到我身上来。并在唇边挂起了不那么使人喜欢——至少我不喜欢——的笑容,“你回来的时间刚刚好。”
“梅姨正在准备晚饭,需要加上你的那份吗?”
“……”
我从身后关上门,走到他右侧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你去跟梅姨说,我今早又惹她生气了的。你今天不用加班?”
“该完成的工作已经完成了,”看着我坐下来后,对面的人又再度把精力放回了手上的报纸,被用一根细软绸带松垮系着的银发沿着一侧的脖颈往下流水般地从前襟垂落。他笑了笑,拿右手食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我不会把今天的事推到明天做,相应的,我也不会把明天的事要求今天就做完。”
“所以,今天没有加班的理由了。”
答复了这些后,他才微微偏过头朝着厨房的方向:“梅姨,请再多加一个人的餐具。伊甸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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