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五点,手腕上的手表发出嗡嗡的震动,夏舜柯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睡的是陪护床,又窄又短,还不能翻身,一整夜下来骨头都僵了。
病床上的夏母还沉沉地睡着,一点都没察觉到他的动静,想来是昨晚熬得太晚,困极了。
他起身拿出一身干净的校服,小声走到二人病房配置的洗浴间里,他打开花洒,调好水温,赤脚走到了花洒下面。
热水顺着他的头皮快速往下流,覆盖他的后背,包裹他的腰身······
他喜欢这样的淋浴,只要站在热水下面,一身的疲惫都能被带走,全身的肌肉都能放松下来——这是他自五年前那场绑架就有的习惯。
夏舜柯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隔着浓密的睫毛看向洗浴室昏黄灯光下的世界。
他眼前一片影影卓卓,迷幻又迷离,蒸汽熏红了他的眼,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记忆间定格的一瞬。
那时的他双手撑着滑腻的瓷砖墙面正对着花洒站着,手里是一片小小的胸针,身后是那个叫郭大强的男人。
他的四肢因为被殴打而痛苦得勉强支撑站着,心底是一片紧绷的惧怕和恐惧,只有头顶上的热水还能源源不断地给他力量······
夏舜柯猛得从热水中抽身出来,他有点窒息了。
关上水龙头,他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套上新校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是五年来,他头一回在白天想到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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