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世子轻轻唔了一声,神色平静。很奇怪,他经历过数次生死关头,有沙场上被人箭射胸前铠甲的不甘,有被邢齐刀抵脖颈的悲愤,匪军纵火焚烧皇宫,他日日夜夜几乎合眼就能听到无数人的哀鸣惨叫,每次回想无不是锥心刺骨,彻夜难寐,无数次痛恨那日为何不葬身火舌之中。

        然而这次,他很平静。

        奇异的平静。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青年,心想,大抵是有人陪他坦然面对生死了吧。

        孤家寡人当久了,这种感觉……竟然还不赖。

        那厢阿恕也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隐隐的兴奋。其一,因着他难得赌对了二世子的心思,他跟了二世子三个月,这点眼色还是有的,二世子还是一张棺材板一样紧绷的俊脸,可眼角眉梢的戾气散了不少,显然被他的话取悦了。其二,地清。

        就是眼前这个大魔头,地清。

        传闻中的魔教八子之一,竟然叫他给碰上了。同样都是走的歪门邪道,人家才是正正经经的大魔教大魔头,他们欢喜谷这样的小门小派在“正统”的魔教面前就显得有点磕碜了。

        阿恕见到地清的心情有些复杂,崇拜中掺着敬畏,敬畏中掺着棘手带来的不耐。

        地清才不是那么容易好打发的。

        正如他们观察着地清,地清也在不动声色打量着他们。

        修道之人,夜视是基本功了,他自然没放过这俩小娃娃交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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