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微云随风而来,遮住了朗朗月色。
被朦胧月华笼罩的东宫,此时却是罕见的灯烛大盛,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高坐于主位上的祁珣只端着酒盏,直直的视线却是穿过了面前婀娜起舞的乐姬,看着殿外的目光渺远而沉默。
坐于下首的贺兰祈见状,一边朝那些舞姬乐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一边为自己斟了杯酒,含笑道:“臣的这顿接风酒喝得好不寂寞,只能自斟自饮。”
祁珣慢慢从殿外的朦朦夜色中收回视线,垂下幽幽的眼眸,轻声地一笑:“你这是在埋怨孤怠慢你了,孤且自罚一杯。”说着,就在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
“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酒量啊。”贺兰祈抚掌笑道,“只是臣不知,殿下的这杯酒是为了给臣接风,还是消愁?”
“若是接风,臣自然是欣然受下,但若是消愁,”贺兰祈眼珠一转,笑意不减,“恕臣无能,无法为殿下分忧。”
祁珣微醺的视线转向贺兰祈,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角:“你也知道了?”
贺兰祈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消失,朝祁珣的位置倾了倾,正色道:“臣不仅知道陛下准备下旨讨伐西越,还知道陛下有意命谢衡为征西将军。”
“砰!”那是祁珣手中的酒盏被狠狠掷于一旁墙壁上的声响。
一时间,殿内气氛凝重,连素来多舌的贺兰祈也噤声不语,默默地饮着杯中美酒。
良久,祁珣才自哂地笑出声,“他甘愿相信外人,却信不过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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