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微挫败地扬起后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他却有些不自信了。李子谦好笑地上前把他捞起来,在尘微圆滚滚的肚子上来回揉搓:“微,你又胖了。”

        尘微龇牙咧嘴,作势要咬住李子谦在他身上作乱的手。李子谦顺势伸手捏住尘微尖尖的下牙,一边用指腹轻轻在牙冠上摩挲,一边调笑道:“你咬我,我会不会死啊。”

        尘微心想咬死你咬死你,但被擒住下牙的感觉太奇怪了,他羞愤地一扫尾巴,飞快地挣开李子谦的手,逃命似的蹿得没了影子。小水獭初出茅庐,下山来讨口封,却一点人情世故没有学到,稍逗一逗露出山里的小野兽的本能,挥舞爪子虚张声势,李子谦觉得他这一片赤子之心也很有趣,便由着他去。

        尘微蹿得不见影,李子谦独自在王大娘的院子里翻稻,待到落日熔金,暮云合璧,王大娘的儿子儿媳赶集归家,原本怯生生躲在院子一角的小孩兴冲冲地奔了出来,扑进他娘的怀里。李子谦放下耙子,把在厨房忙活的王大娘一并叫了出来。

        昏黄的夕阳为这一家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小孩靠着他爹娘撒娇讨乖,当娘的变戏法般从怀里掏出两块糖,放在孩子嘴里,当爹的揉着孩子的脑袋,一边和王大娘交代今日的见闻。

        尘微不知从哪儿又冒了出来,立在李子谦脚边看着这一家人。李子谦蹲下身想将他抱起来,尘微顺势勾住了他的袖子,有些羡慕,又有些不解:“这个小男孩,为什么有两副面孔?”

        李子谦顺了顺尘微的毛,修仙有修仙的快乐,凡人有凡人的快乐,没修过仙的想象不到来去天地的玄妙,没做过人的自然也不解天伦之乐的好处,李子谦给尘微讲凡人弱小,唯有靠着血脉相连才代代传承,因而天性重视亲情。尘微摇头,仍旧不解其中情义。

        他们一个是生于天地的水獭妖,一个是亲缘寡绝的煞命人,对着其乐融融相偎相依的一家人照猫画虎般讲血浓于水,着实有种蹩脚的尴尬。

        尘微嘲笑道:“谦哥,怎么你和我这个没做过人的差不多呢?”

        李子谦说:“我修的是无情道,说不清也是很正常的。”

        尘微圆溜溜的眼珠好奇地一打转:“谦哥,你因何修了无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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