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江都二十里,三黑山脚下,黄土路边,露天架着一片水曲柳桌椅,是个茶摊,一个客人也没有,空叫黄昏落日烘得油亮。

        老板大鼻翼上唇厚下唇薄,老实人长相,一身灰扑布衣,坐在茶摊后的破茅屋门口吃炊饼。

        白衣女子歪着脑袋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忽而弯了弯眼角,迈步上前。

        茶摊靠路边的方向立着牌架,上头用红绳挂着小木片,罗列开来,木片上都是阴刻篆写的茶名,字迹染着红墨。

        她眯着眼瞅了瞅,摘下了写着“春带彩”的木片,转过身冲着老板招了招手。

        老板三两下囫囵咽下口中饼,用油纸将剩下的包好放进挂在肚前的布兜里,边拿肩头布巾擦手边往她的方向走。

        眼看还有五步之遥,老板刚准备问话,就见女子手一扬,木片丢出,直冲他的脑瓜而去。

        他反应快,往边一闪,躲过去了,却见女子无声笑靥。

        这对他而言是毫无委婉可言的嘲笑。

        老板回过神来,那木片不是要打人,是这姑娘点的茶,要他接住看的。

        他心里开始窝火:哪来的小丫头片子?敢给他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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