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都在疼。
她在剧烈的痛处中缓慢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家里的花园里,一身的华贵金衣满是尘土,痛处也不见伤口,于是她明白自己是从阁楼摔下来了,但半点没有摔落的印象,她在痛处中抽着气下意识要呼唤仆从,可是四周寂寥无人,于是只能自个儿咬牙爬起来,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去找人。
身上太疼了,她不知道是不是摔裂了骨头,偌大的庭院她根本走不出去,好在找着了温泉室,里头备着干净的衣物,她忍着痛把自己沉进水里,周身的痛楚在热气和温暖中缓解,不知不觉便闭上了眼。
等她醒来,发现身边蹲着一个少女,明明是稚嫩的面容却有着一头白发,那少女对她眨眨眼,低下头凑过来,二小姐只瞧见少女的嘴唇凑近,而后便是柔软而湿润的触碰。
短暂的愣神过后藏剑惊怒交加,她从水里抬手,狠狠抽了少女一个耳光,少女毫无防备,被她抽得白发飘起挡住了视线,只听见噗通一声,池子里的水汽震荡不已。
二小姐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上岸,扯了件衣服包裹自己正剧烈起伏的胸脯,她手握轻剑,对着水雾弥漫的池子严阵以待。
水面动了,一只湿透的白毛大狗浮起来,它缩在池子远离藏剑的那端,一双眼睛委屈巴巴含满水汽,似乎在池子里偷偷掉了眼泪。
二小姐一愣,在短暂的头痛间想起几个月前在山火中救起的幼崽,也是通体纯白,只不过比这大狗小了好几圈。
她感觉头有些晕,想起刚刚那个少女,对上大狗跟她一模一样的绿色眼睛,她想到了某种可能,然后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二小姐看着小崽子爬上岸,抖毛甩起漫天雨滴后缩成一团,然后一团水汽从白毛上渗出,汇聚成一团,噗通一声掉进水里。
二小姐已经做不出惊讶的神情了,她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并且举一反三猜到了一些更骇人听闻的事实,比如自己那一摔可能磕到了脑子,忘了一些不该忘的东西,比如大狗刚刚亲她的动作熟稔得像是发生了数百次,比如一个妖怪被她狠狠抽了一巴掌居然没有任何动怒而是以一种委屈的姿态远离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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