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樾听了这席话,也明白了陈燚今日叫他来的真正目的,正色到:“阿燚是想将萧鸣思收入麾下?”陈燚亲了亲凌樾的眉,在他耳边轻声道:“不是收入我麾下,是想让他为陛下所用,臣不才,虽将他擒回来了,但这两个月里,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他都不曾松口,陛下最懂人心,劝服他这事儿,恐怕还得陛下亲自来才行。来之前臣已喂了他软筋散,现下他暂时失去了武功,才敢带陛下去见他,不过也不要离得太近了,恐生变数。”
凌樾站起身来,拉着陈燚往外走,边走边说:“那还磨蹭什么,快带我去见他。”凌樾与陈燚并肩出了正厅,照霜见凌樾出来了,便要跟上,凌樾挥了挥手,要他不要跟着,照霜便乖乖站在门口不动了。
将军府三年无人住,陈燚母亲早逝,他是被父亲拉扯大的,陈老将军在与北羌的战役中牺牲了。这偌大的将军府便只剩下陈燚一人,陈燚一个人习惯了,且不喜被人伺候,故将军府里除了管家和几个洒扫的婢女,便也没有什么人了。陈燚这几年在外打仗,将军府虽有人打扫着,却没有主子住,久而久之,便也破败起来了。
陈燚牵着凌樾绕过崎岖的假石山,穿过全是枯枝的小花园,来到陈燚的书房。陈燚的父亲是武将,他自己也是武将,对文人读的圣贤书不感兴趣,书房说是书房,却堆了很多武器,还有从前凌樾偷偷塞在他书房里的许多志怪话本。凌樾从出生就是太子,在宫中,谨言慎行,无论是读书还是习武,都要按着规矩来,母亲越不许他读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本子,他心中越是好奇。得知陈燚的父亲从不管他读书之事,便央着他在宫外购买些志怪,藏在将军府的书房之中。好借着找陈燚讨教骑射武艺的由头,溜出宫来看这些母亲不让他看的杂书。后来被母亲发现了凌樾的小聪明,便不许他再去找陈燚了,这些志怪,也就在陈燚的书房落了灰。
凌樾许久没来过将军府,看着这些玩意儿很是新奇,翻开架子上的一本话本子,讲的是狐狸精爱上穷书生,花钱助他金榜题名,穷书生翻身以后却找道士收了狐狸精的故事。凌樾瞟了几眼,便嫌弃地丢开,口中喃喃:“孤以前竟然喜欢看这种无聊的书,也是奇怪。”陈燚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将书架的夹层打开,按下开关,书架之后的暗门便开了。陈燚护着凌樾往下走,这暗牢不大,只够关两三个人,里头有些阴湿,凌樾脚下打滑,险些摔倒,幸而陈燚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揽着他的腰往下走。
暗牢深处,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个人。暗牢之中条件简陋,光线也不好,凌樾只隐隐约约看见他即使坐着,脊背也是挺直的。
凌樾上前,发觉暗牢上了锁,示意陈燚打开,陈燚怕萧鸣思伤了他,对他耳语:“他虽然被缚了手脚,又服用了软筋散,但毕竟是个武将,恐伤了你。”凌樾瞟了陈燚一眼,也不说话,只向他摊开手,陈燚无法,只得将钥匙交给他。凌樾开了锁,便要进去。陈燚挡在他身前,先他一步进去,确认萧鸣思没有其他动作,才让凌樾进去。
萧鸣思早听到了他们的动静,并不睁眼,也不说话,任由二人打量。他坐在地上,脚上,手上都带着镣铐,不过陈燚不是什么苛待战俘的人,并未短了他饮食,使得他虽衣着破烂,精神却还不错。
凌樾蹲下身子,细细打量起萧鸣思来。他是北羌人,长得与临国人不太一样,牢里光线不好,看不太清他的脸,凌樾便凑近了看。他虽闭着眼,犹可见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因着连日不见阳光,脸色算不得太好。凌樾凑得太近了,萧鸣思被这样打量,感觉到不适,霎的睁开眼睛,掐住凌樾的脖子,将他抵在墙壁上,莹绿的眼恶狠狠地盯着凌樾。
凌樾被他掐着脖子抵在墙上,有些喘不过气。陈燚见凌樾被萧鸣思制住,便要上前救他,却被凌樾抬手止住了。萧鸣思并不是真的想杀他,并未用足力气。凌樾轻蔑的笑了笑,道:“萧将军今日若是杀了孤,定然走不出这将军府。况且,能不能以你如今的力量杀掉孤,想必将军心里也清楚。将军一腔孤勇,为了北羌连命都可以不要,换来了什么呢?那降书中,可没有提到将军一句。而将军如今,在北羌已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对象。就算杀了孤,逃回北羌,也是如过街老鼠一般罢了。”凌樾喉管被抵住,说完这一大段话,声音已然沙哑,更有些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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