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边,此时真的是又累又渴又饿,只希望南靖王爷赶快进来,与我行过合卺之礼,我能进些饮食。

        前院鼎沸的人声渐渐消散,我透过盖头看着红烛之光跳动闪耀,火苗不住地上窜,似乎要跃出我这间榻室的屋顶。正院中服侍我的奴婢们已经手持承礼之品,伫立在这洞房正厅的两边。我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不知是过于紧张还是过于兴奋了。而这正院之中似乎一切都格外寂静,只等着王爷的到来。

        我深吸一口气,心说就快了,我马上就要见到我在这大梁国的夫君了。不管能共处多久,哪怕一天的时间,他也是我在这个时代的依赖。我一边期盼,一边心里觉得奇怪,自己怎么三从四德起来?

        突然,一阵窣窣的脚步声传来,那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对我而言,犹如空谷足音一般,沁入我的心田。

        但那人并未入厅,而是在门口与人低语,一阵过后,正厅两边的奴婢们竟都散了去。又过不久,谢嬷嬷轻声地走了进来,在我面前行过前倾礼之后对我说:“王妃,”她略微停顿,“王爷已经去了铃兰院中过夜。”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在等着我表态。

        我仍旧是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红盖头遮着我的脸,她看不到我的表情。此刻我也不知道我的表情是怎样的,心中只觉得木然。似有一颗泪,划过我的脸颊。

        “照礼,在没有行过合卺之礼前,王妃您是不能自行掀开盖头的。看今天这个样子,恐怕是要等到明儿一早来补行合卺之礼,到时候您方能进些饮食。只是您需要受些委屈了,没想到王爷竟不到正室的院儿中来。奴婢今夜会一直在这里陪着您,也一并照看着这烛火,避免熄灭。”

        “知道了。”这三个字声音小到我自己都听不清楚。

        委屈,我的内心感到无比委屈。在这大梁时代我本就是无助的,原本以为成了婚好歹可以有个依靠,是否得宠都不要紧,重要的是有夫君照应,可以保障吃穿用度等基本生活单位,也方便我找到返回现代的方法。这个年代的女人不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又不能外出工作,自然是指望着自己的夫君。看来是我的想法过于简单,过于理想化了。原来这个时代的男人也这么不靠谱!

        我不但一天未进饮食,现在还要头戴王妃凤冠一直坐在床边等到天亮,这凤冠其重无比,至少有五斤重,我是动也动不得,靠也靠不住。我与这南靖王爷虽未谋面,但想必得宠是不可能了,我估么着他心里可能还有点恨我吧,介意我是夏国的女儿,是敌国的公主,母家未能带给他一丝一毫的帮助,还使他在朝堂之上被人嚼舌根、耻笑、羞辱。我的内心也应该很痛恨他吧,夏国滴公主是何等的尊贵,竟要嫁与这大梁最不得宠的王爷。不知是谁在兴风作浪,竟连皇子的婚事都不放过,出了这样的馊主意。我人虽在深闺之中,却早已被卷入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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