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期进公司的男实习生,管培生项目一经结束,做了一年多客户经理就升职城市经理。他的业绩谈不上出色,远逊于季长善,但是他擅长溜须拍马,将来又无生育风险,当唯一的提拔机会摆在两人面前,上层毫不犹豫地择男性胜出,这结果在季长善生日前两天公布。
她加班至深夜,晚上没吃饭,走出公司拐进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冰柜里剩几份盒饭,全是西红柿炒鸡蛋盖饭。
天气过分凉,季长善并不想吃冷食或零食,别无选择买了份盖饭,加热后,坐在窗前吃。
季晓芸很会做西红柿炒鸡蛋,她的做法其实挺简单:先多油炒鸡蛋,蛋里裹葱花,底面煎得焦黄,盛出来搁着;葱蒜爆香,西红柿块熬至融化,期间拌点耗油、海鲜酱油,最后用鸡蛋收满汤汁,洒一把翠绿的葱花。
那盘家常菜该滚烫,该咸口,不像眼前这份盒饭,即使加热了也透着冰箱的冷味儿,还有一种酸溜溜的甜腻。
小学食堂里的西红柿炒鸡蛋也属酸甜口,季长善放假回家,基本桌上都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不过在她小的时候,季晓芸都把那盘菜放在姜长乐手边,季长善很少能够到。
便利店的晚餐让季长善回忆起很多事,包括这么多年,几乎每一个生日她都自己度过,这天和平常的哪一天毫无区别;包括上周五房东说要涨房租,她每月的存款又得少三百,还不知哪一年能还上季晓芸的生养费;包括今天早上看见一满脸脏兮兮的小孩儿卖迷你玩具熊,他跑过来问姐姐买不买,她回可以买一只,那小孩儿管她要八十一只。
季长善那时不自怜,是因为她从来不回想让她难过的事。
二十三岁的春季,那天三月二十七号,雨夜,季长善已经快十年没掉过眼泪。她打了辆专车回出租屋,过去她都乘地铁,这算她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季长善上了专车,司机在抽烟,烟气呛得她咳嗽两声。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敲打下月工作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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