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打着呵欠,疏懒地伸了一个懒腰。手掌心垫着下颔,清透的眼睛四处瞟觑着。

        琥珀听了,她猛地一拍额头,说道:“秋妈妈这两日生了风寒,怕给姑娘招惹了病痛,昨儿让医药婆子煎了两幅药,故而在屋里歇息呢。这事儿原先是玳瑁告诉奴婢的,她说要来给姑娘说,奴婢还以为姑娘知道了呢。”

        沈芳宁闻言,黛眉低垂。

        玲珑一听立马接了话茬,她和玳瑁都是二等丫鬟,早就看不惯她半个姑娘的架子了。于是小嘴一撇,喋喋不休说:“玳瑁?不是奴婢污蔑她,十有八九都在她老子娘那里呢。她老子娘如今托了老夫人的恩泽,年纪大了,眼睛又不好,能在绣房里干什么活?”那眉毛似乎也带着情绪,一上一下,一皱一舒,格外的灵动。

        “嗳,也就是姑娘您脾性好,换作先前几个姑娘,玳瑁这磨时间的本事早被撵到烧柴火的厨房里去了。”

        丫鬟也分了三六九等,最风光得莫过于夫人姑娘跟前的一等丫鬟和二等丫鬟,最末流的只有那又苦又累的水生的活。

        玲珑说完免不得夸耀沈芳宁几句,她恰到好处的夸耀并不显得她油嘴滑舌,反而更加真诚起来。

        “左右闲着没事,我去瞧瞧秋妈妈。”

        沈芳宁收回腿,她打开案上的灯罩子,纸条碰到烛火,在纸篓子里顷刻间消失为灰烬。她揉了揉微酸的腿,趿着绣鞋往门外走去。

        槅扇敞开,昏暗的大屋里透过明亮的光。她乍一看眼睛还有些不适应,手掌掩在眼睛前。琥珀和玲珑很快步了上来,沈芳宁让玲珑去找玳瑁。她们则绕过庑廊,去秋妈妈的屋子里。

        秋妈妈从茶房过来只收拾了些轻便的东西和贴身的细软。因此这屋子一打开看起来还是跟没人住的地方一样。四周的墙都空荡荡的,一眼可以望到墙上细碎的裂纹。

        她站在门槛边,朝里探了探头。只看见秋妈妈窝在炕上,手里打着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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