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氏夫人端来热茶,于谦抬头,看着老妻笑道,“夫人先去歇息吧。”

        董夫人并未说话,只是认真的剪着烛花,于谦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反手轻轻捶着腰部,“唉,老矣,老矣!”

        “如今众正盈朝,又不独缺你于廷益一人,”董夫人把茶递给丈夫,“你又何必如此辛劳?”

        “国事纷乱,难得空闲啊,”于谦接过茶,喝了一口,“也先被杀,漠上大乱,可惜不能趁此良机追亡逐北,犁庭扫穴,实乃憾事!”

        “刚刚还说老矣,如今又要效那霍骠骑,”董夫人摇头失笑,“君身为大司马,陛下岂能允你?若你真有此心,莫不如遣一上将军,统帅大军,直捣黄龙。”

        于谦闻言摇头,脸上闪过忧虑之色,“朝中之人,碌碌者多,并无堪当大任者,长此以往,国事托于何人耶!”

        “西南、西北、北方皆是大患,一旦处理欠妥,便是乱局啊,国朝看似烈火烹油,实则处处隐患,若沉疴之人,需宽猛相济,一旦天子暗弱,恐……”于谦摇头,住口不言,只是眉目间的忧色愈发浓重。

        “那你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董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但丈夫的性格她十分清楚,劝是劝不住的,只能由着他了,一个品格高尚的丈夫,她这个妻子也是与有荣焉。

        目送老妻离开,于谦在坐好,继续处理公务。事情太多,让他每一天都充满急迫感,不处在他这个位置,很难了解偌大的大明王朝此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态。此时朝野上下还沉浸在太祖追亡逐北,推翻蒙元,太宗五次北伐,鞑虏望风逃窜的荣耀之中。虽然有土木之失,然京师保卫战仍然打出了国朝的威风。

        再加上逐渐繁荣的经济环境,已经有许多人开始鼓吹盛世了,对此,于谦是不以为然的,盛世什么的,说说就好,谁要是真信了,不是自欺欺人,就是蠢笨如猪。(比如建奴的所谓康乾盛世,吹的自己都信了,越发的以天朝上国自居。结果呢,强盗们的炮声一响,立马被吓得猪突狼奔,丢尽了颜面。当然,它们跑的无可厚非,作为家奴篡主的典范,反正是主家的家业,跟它们有什么关系,丢就丢了,命可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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