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后来的宫女道,丽妃那日小产了,身下的血不住地流,内官们把她从欢怡殿拖走,血痕一直绵延到冷宫,后来的值守宫女们用皂角洗了许久,那地上仍有淡淡的痕迹。
周珩的手开始支撑不住了,直发抖,像筛子一样,脸色也白了。他一松手,若鸢也再撑不住头脑深处的昏沉,栽头向后倒去,唯有最后耳边一声声的“快,快请太医来,赶紧快止血啊!你们这群人是死的么……”
她模糊辨认出那是荣妃的声音,却渐渐消散于耳边。脑海中最后竟留下了周珩的脸庞与身影,一点一滴刻入她的眼中,就这样铺满了她的眼底,在她的心中席卷起来,几乎撼动她的心绪。
这是……周珩?为什么眼神似乎在追忆什么?是因为见过她的画像么?还是因为旁的什么呢……若鸢再也顾及不暇,脑海深处那股又沉又重的力,彻底把她拖进了昏迷的境地里,完全不再清醒。
丽妃自打昨日被禁足起,便隐隐腹痛,心中烦闷非常,银月盘在天穹上,如水的月光注满庭院——门扇外用木杠封住了,现在宫中人人视她为不吉祥之人,防她到处乱走,便把她禁在门扉之后。
丽妃躺在榻上,昔日妃嫔们踏破了门槛也要进来的欢怡殿,如今殿内却连烛火也无,一片漆黑寂静,好像一座死的宫殿,像是真真的冷宫了。
好些时候过去了,往常这时她都喝过了晚茶,漱了口,待要在那些个宫人侍女的伺候下涂丹蔻、抹珍珠粉、沐玫瑰浴,偶尔某天夜里,皇上还会前来探望她,在殿中歇下由她侍奉左右,那时可谓好不风光……而今一切都落寞了。
丽妃抚着肚子,她的翻身仗全靠这小小的不知是否成型的胎儿了……争气啊,你得是个惊天动地的皇子!
她实在是饿得不行了,然而左等右等,都不见有一个人来。按她的性子,一骨碌翻身爬起来,狠狠敲着门,喊道:“本宫要用膳!”
外面迟迟没有回应,良久后,才有绣花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哒哒而来。
“你还真以为你是昔日那个丽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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