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莺啼啭,天边泛起虚晃晃的银白色。五更时分,宫中的一切仿若还处在蒙蒙的睡意中,不声不响。唯有偶然掠过的软底绣花鞋的稀碎步履声,惊飞起两三只雀鸟。

        欢怡殿内一片熏香腾绕,荣妃懒散地歪在蕙帐中,不经意地搭出一只穿戴烧蓝金护甲的指头搔着痒痒儿,抬眸问道:“陛下昨晚都宿在莺燕阁么。”却并非问句。

        那小丫鬟知道山雨欲来前往往宁静,便怯怯答道:“是……”

        “哐当”一声,去年胡人进贡的琉璃宝石杯便掷在青砖地上。

        适逢喜云推门而入,轻轻招呼了一声一旁惊恐的小丫鬟。问清缘由后,让她把东西捡了。

        荣妃冷笑道:“丽妃这个贱蹄子,她不过就是只蒙养的家雀,分不清好歹!”忽而听到外面一阵莺燕啼叫声,只觉心烦,命喜云赶了这些飞鸟去。

        小珍抱着檀木盆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偏殿,若鸢尚在睡梦之中,碎发湿漉,不知是又做了什么梦。蓦地听她一声惊叫,从榻上猛然坐起,呼呼喘着气。

        小珍用打湿了的帕子为她擦脸,关怀道:“姑娘这是怎的了?可是想家了?”

        哪想若鸢却一把抱住她,乌发层叠垂下,哽咽道:“自打某日以来,我总是梦到自己溺了水,怎么也上不来,身后仿佛有只大手拽着我。”

        小珍打了个冷颤:“真邪!姑娘大抵想家了吧。”

        小珍瞧着喜云离开的身影,低声道:“姑娘今儿可别触了荣妃娘娘的霉头。”

        若鸢眉梢一动,警惕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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