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狠心?他几个哥哥都是跟着我学几个字就了事,他呢?送他到私塾读到二十岁!自己不争气还怪上我了?!”陈老头气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就差最后一场考试了,这话说了几次?考了几次,每次都是差了最后一场考试,再继续读下去,我看也过不了那最后一场考试!”陈老头自觉问心无愧。他略识几个字,每个儿子都会教识字,在发现小儿子学的极快,极其聪颖时,便咬牙送进了私塾,也是指望着这个儿子能读出来能光宗耀祖。
结果,陈五郎读到了二十岁,考了好几次,都没能考中秀才。陈老头就知道不能再一味的供下去了——这么一大家子,其他四个儿子日日苦干劳作,陈五郎却清闲的读书,着实不公平,容易引发家庭矛盾。
陈老头作为大家长,虽对聪颖的小儿子心有疼爱,可是更看重持家公平,认为偏心是乱家的根本。
所以见陈五郎迟迟中不了秀才,就拍板,让陈五郎从镇上的私塾退学。又正逢村里私塾的老童生年纪大了,不准备教了,就让陈五郎去接了班。
陈老头自觉这个安排很不错,做了私塾先生,不用下地,也不算白读这么些年书。再有,有束脩收,再去考试也不用家里出钱,两全其美了嘛。
不过,对此陈五郎显然是不满意的,从他住到私塾里头,平日也少回家就可以看出。
想到此,陈老头叹气,“再说早年他也是在镇上林秀才的私塾里读过,也没读出什么样来。现在亲家开私塾,再去读又能好到哪去。”想了想,继续说,“要是再去私塾读书,他肯定不能在村里继续教书了,不仅少了收入,还要家里出不少钱。这样一来,家里其他人能高兴?”
“都是亲戚,我不信亲家好意思收束脩,哪就要多花钱了?”这才是陈母的真实打算,本来就是嘛,都是亲家,反正他也要讲课,多个自家儿子又不多花费什么,哪就不行了?
陈老头听了,不高兴,“就是因为是亲家,才更不能占便宜。真要这样做了,以后见面不是平白矮了一层。”
又训斥陈母,“别动这些歪心思,我看老五这样就很好了,又体面又轻松,好好攒攒钱,以后要考也不是不能考。考的上当然好,要是考不上,这有个正经活计,也不至于没个着落。”
看着陈母一脸不甘心,陈老头虽然觉得背后非议亲家不好,到底还是开口说道,“你看看亲家,不就是这样。若不是他一心就惦记着考举人,家里会是这样?要是他早点死心,无论开个私塾也好,找个其他活计干也好,早就攒下一份家业了,何至于亲家母绣花挣钱弄得眼睛都快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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