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宿舍的阳台朝西,夏天的傍晚,夕阳西照,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屋子像被煮沸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来气。
而那种夏日的极端的炙热和湿闷,会令人在冬天里怀念不已,因记忆往往具有欺骗性,让人忘却那些痛苦的汗流浃背的时刻,独独记得些甜蜜和明亮的东西。
安惠忍着暑气,快速地用衣叉将衣服,一件件挂上阳台的屋顶,额前的发丝已经粘在一起,像蚯蚓一样扭扭曲曲。
终于全部晾上了,她快速拉开门闪了进去,浸润在二十二度的空气里,心情顿时快乐又平静。
她挥手将柔韧的长发向后甩去,直发射线般落在她肩上,动作很有力,姿态美丽。
她随手拿起一本诗集,扉页上写着她最喜欢的一句:我属于这样一类人,总是处在所属群体的边缘,不仅看到了自己所属的群体,而且还看到了群体周围的那片广阔的空间。
她取出檀香木的书签,翻到上次读到的篇章,接着往下读:
许多人过着枯燥无味、千篇一律的生活,那并非他们所愿,也并非别无选择的结局,只是他们自我意识的一种钝化,对思维的一种无意识的嘲讽。
安惠是个感性的人,她喜欢诗歌,她觉得诗歌是人类一切最浓烈情感的凝聚和最理性思考的提炼,但她并不喜欢佩索阿,读他的诗,仅仅是因为他是诗歌史上的异类,一个真正的人格分裂者,每一个异名都具备不同的人格。
她常常会想,这个活了四十八岁的男人,以不同的平凡的面貌在世间游走,那么以简单的算法,他奇怪一生是不是比其他人更高寿,更广阔呢?
安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耳朵已经将平行世界里王若兰口中花样百出的的芬芳辞句自动隔离。
张小雪却忽然出现在她眼皮子底下,原本奕奕生辉的恋爱脸上写满了慌张和焦急,她道:“姐姐,我的手机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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