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守夜的人是碧鸮。

        “我会觉得他真的病得很重,”矫健的女战士正练习着指挥几根枯藤同时进行攻击,看见顾清临走过来,摊了摊手,“控制得还没你那么精微——我是说,这两天晚上你似乎都没有睡过觉。”

        顾清临苦笑了一下。

        他确实无法入睡,不过,到了他这个境界,是否闭眼睡觉其实也没什么太要紧的。他在焦灼中辗转反侧,半夜的时候又给秦燊擦了一遍身,感觉实在闷热,便走出他们的帐篷透透气。

        秦燊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怕冷,那意味着他的经脉愈发脆弱不堪——尽管他没怎么表现出来,但顾清临时时刻刻注意着他的身体状态,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人在半夜时总容易更加疲惫,顾清临甚至没费力扯出来一个笑,他在碧鸮旁边的岩石上一屁股坐下来,猛吸一口凉冰冰的空气。

        “我恐怕是这样。”

        碧鸮有些诧异:“可是有绡绡的药,而且……你一直在治疗他,”她眨了眨眼,“我看得出来,你甚至是个比绡绡更高明的医生。”

        “唔,”顾清临摸摸鼻子,“我确实从小学医。”

        他伸展了一下纤长的手指,看着月色微弱的光在骨节见流动而过:“但,雪海他不仅仅是,生病了。”

        顾清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从不认为自己竟如此脆弱,可是此时此刻,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他开始感觉到喉咙一阵难堪的疼痛,好像有什么硬块,要从那里的软肉中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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